[一]
冬天的時候,最適合做什麼?
「滑雪!滑雪!」看著窗外那不間斷一直落下的白雪,鄭容和興奮地喊著。
他喊完,周末就去滑雪場滑雪了。
然後,華麗麗摔倒。
但也沒有甚麼大傷,就是手扭到。
馬大夫來看過説沒有大礙,只是傷到筋骨,先冰敷等消腫再熱敷,上膏藥,之後再按摩推拿就好了。
「年輕人,恢復力很好的!」馬大夫一臉慈笑,用力地拍了鄭容和的肩。
他望著自己被上了藥的左手,內心感覺煩煩的。
傷後第一天上學,鄭容和就發脾氣了。
因為制服要打領帶,他一隻手根本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他坐在客廳等鄭母來幫他。
偏偏,鄭母一早接到公司十萬火急的電話,只能丟下鄭容和處理公事先。
處理的空檔,鄭母撇頭發現鄭容和那條應該出現在他脖子上的領帶還在他腿上。
眼看上學時間要到了,她請管家去幫鄭容和繫領帶。
鄭容和歪著頭不願意管家碰他。
最後管家只能把領帶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打好再交給他。
「你這孩子是怎樣,不就讓管家幫你打領帶嗎?耍甚麼脾氣,還要不要上學?!」鄭母忍不住念他幾句。
「我去上學了。」他背起書包,拎著那打好的領帶出門。
上車後,徐珠玄已經乖巧地坐在後座,對他微笑說早。
他一點好心情都沒有,沉著臉坐到她旁邊,然後把領帶遞到她面前。
「幫我。」
徐珠玄疑惑地接過那已經成一個圈的領帶,這不是已經打好了嗎?!
「幫我拉好。」鄭容和側坐面對她,他一頭直髮額前留著瀏海,染成稍深的棕。
因為手受傷的關係,鄭容和看起來沉靜許多,説那話簡直柔順地像隻小狗。
徐珠玄點點頭,把領帶掛上鄭容和低垂的頭,然後翻進領子,左弄右喬地將領帶打正。
「正嗎?!」徐珠玄翻成書包裡的隨身鏡,擺在鄭容和面前讓他看。
鄭容和隨意看了然後點點頭,問徐珠玄會打領帶嗎?
徐珠玄馬上搖頭。
「那就學吧。」
鄭容和交待這項工作給徐珠玄後,示意司機開車。
早上被丟在客廳,等不到他媽媽的那股悶氣,隨之消散。
換來的是徐珠玄的一張苦臉。
「怎樣?!不樂意?」
鄭容和有了開玩笑的心情。
徐珠玄抿著嘴,安靜了三秒,轉頭對鄭容和搖頭。
用著小媳婦安然接受一切的堅毅口氣説:「我會做好的。」
只有努力是不夠的,一定要讓鄭容和滿意才行。
「而且,我昨天晚上手痛得要命,連帶腦袋也不能思考,所以我周記根本就寫不下去......」
鄭容和挪了挪身子,把身子坐低,頭傾向徐珠玄那邊說。
「齁,這是要我寫的意思嗎?」
徐珠玄皺了皺眉。
「很為難嗎?!你不是很會學我的筆跡,你就寫我去滑雪,然後為了閃一個愛耍帥的小夥子,光榮負傷。」
喔喔喔,對於鄭容和這段話,徐珠玄要提出異議。
第一:對方不是愛耍帥的小夥子,他是個想要向他們大家展現他技巧的高手。
第二:鄭容和不是為了要閃他,是為了要和他一較高下,才會做出超出自己能力的技巧,然後摔傷了。
「你說的......」
徐珠玄剛起頭,便被鄭容和打斷:「照我說的寫,當事人說得當然就是事實。」
好吧,他最大。
進了教室,徐珠玄馬上幫他把這件事照他的大綱寫成本周的周記。
徐珠玄寫完歪頭想了一下,或許班導根本就不在乎鄭容和交不交周記。
她側頭看著旁座的他,懶懶地抄著數學作業。
今天早上飄著小雨,學校罩著霧氣。
灰濛濛地天氣,讓她感覺鄭容和看起來有那麼點沉悶。
徐珠玄想應該是因為手扭傷吧。
下過雨的路面總是充滿令人驚奇和尖叫的無名生物。
鄭容和最討厭那些蟲跟軟體生物,他皺了眉,不願意去上體育課。
「是室內的,體育老師說今天去體育館打籃球。」
「那還不是要經過操場,知道那邊多噁心嗎?我手受傷我不去,你留下來,李宗泫你負責去跟老師說。」
「但是,你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消腫了,也只有貼著藥膏......」徐珠玄碎念著。
還有,明明可以自己打領帶了,現在這活卻這麼自然地轉到她身上,徐珠玄無奈喔。
鄭容和眼神示意李宗泫去體育館,然後徐珠玄只能乖乖坐在鄭容和旁邊。
「還沒有全好,手腕這邊還是會有一點痛說。」鄭容和裝可憐地抬起左手給徐珠玄看。
徐珠玄乖乖地接過他的左手,然後把上面貼著藥布輕輕地撕掉,專注又細心地順著經脈幫鄭容和按摩著。
鄭容和便順勢趴在課桌上面,閉上眼睛,享受徐珠玄的服務。
這緩慢又規律的動作,讓鄭容和慢慢地沉到睡夢裡,直到手腕上傳來一陣清涼,鄭容和才又被拉回現實。
徐珠玄感到鄭容和微小的顫抖,問他怎麼了?
「冷。」
徐珠玄以為是暖氣不夠。
鄭容和指了指藥布,徐珠玄了然地點頭。
然後伸手順他的瀏海。
嘻嘻,徐珠玄覺得自己是否變態,最近怎會一直覺得鄭容和像隻大型犬。
慵懶又散漫,睜著眼睛看她時,就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頭。
「我想要喝咖啡。」鄭容和又閉上眼,開口說。
「喔,那我們去買吧,我不能離開你。」
「叫李宗泫帶回來。」
「那要等他下課。」
「現在!」
「別醬。」
鄭容和聽到徐珠玄裝可愛的語氣,笑了,學她:「別醬。」
「你幹嘛?!」徐珠玄鼻孔噴氣。
「你幹嘛?!」鄭容和又學。
然後猛然睜開眼,對著徐珠玄威嚇:「你不能打我,你打我,我就進醫院了,你知道嗎?」
徐珠玄慢慢地將怒氣壓下:「我怎麼可能會打你?!」然後勉強笑。
「怎麼不可能,上次那個什麼誰的生日宴會,你不是扭我的手?!」
鄭容和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。
「那是......」徐珠玄回想起來又氣又惱,也說不出口那事由。
只羞紅臉撇下句你自找的。
那是鄭容和十七歲時,他們去參加班上某位同學的生日舞會。
徐珠玄看著一群男生推推擠擠,情緒高昂地推著壽星進了一個房間。
她轉頭問身旁的鄭容和:「他們進去那裡作什麼?」
鄭容和說:「就這樣。」
然後傾身靠近她,嘴唇離她只有三釐米,一雙眼睛直直望著她。
徐珠玄沒有料到,驚慌中就推開他,並順勢扭了鄭容和的右手反剪在他身後,讓鄭容和痛得咬牙切齒。
「呀!徐珠玄!」
聽到鄭容和怒吼,徐珠玄才慌張鬆手,連忙問他有沒有事?
這就是所謂的近廟欺神嗎?!
連獒犬都會認主人,徐珠玄竟然給他一記擒拿手。
鄭容和甩著右手,眼裡全是憤恨不解,瞪著她。
徐珠玄吐了吐舌頭,這是她的反射動作,而且說就好了幹嘛親身示範?
但是示範了什麼,徐珠玄事後也都想不起來,然後她也沒有搞懂那群男生幹什麼去了!
當時,光顧著對頂頭上司,賠不是來著。
「這是職場性騷擾吧?」
稍後,徐珠玄不怕死的問。
「你要知道什麼才是嗎?」鄭容和火了,企圖抓過徐珠玄要搔她癢。
「不要!我擔心我等等真得會過肩摔!」
徐珠玄喊著,往角落躲著並伸手阻擋。
鄭容和果然安份,他深知此話不假,雖然沒有證實過但也不用印證。
他嘖了一聲,不滿起來,覺得自己這主子的身分當得真不光彩。
徐珠玄陪笑著,然後抓起鄭容和的右手,仔細幫他揉搓著。
遠遠地,那些發生過的事情,總是在他們心裡留下痕跡,但他們還沒有發現。
-------- 好冷 T.T ----------
[二]
五歲的鄭容和和三歲的徐珠玄變成玩伴了。
每天就是背書,寫書法,然後就是鄭容和最期待的是點心時間。
不過,就是鄭容和吃點心,徐珠玄吃兔子飼料還有紅蘿蔔。
有天,徐珠玄怒了,要求鄭容和也吃兔子飼料,鄭容和不肯,
「為甚麼不要吃?!你不是最喜歡吃這個還有紅蘿蔔的嗎?!」
鄭容和小腦袋想不透為什麼徐珠玄一夕之間不喜歡這個小餅乾了,以前她很喜歡的,不是嗎?!
他沒有搞清楚,之前的小兔子跟眼前的像兔子的三歲小女孩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「我沒有喜歡吃這個,我討厭,這個綠色的小餅乾真的很難吃,真的真的真的!」
徐珠玄忍無可忍了,為什麼一定要吃這個?!她也想要吃那個看起來五顏六色鬆鬆軟軟的小蛋糕,她不想要吃這個硬梆梆又好乾好乾的小餅乾。
然後,兩個人嘴上都說不過對方,就開始拉拉扯扯。
鄭母馬上罰兩個人去祠堂跪著反省。
徐珠玄長跪著,漲紅著一張小臉怒瞪著鄭容和,鄭容和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,他大腿壓著小腿平跪著看著徐珠玄。
過了很久,鄭容和耐不住,坐在大理石地板上,伸直雙腿唉唉叫。
「少爺,主母說要跪著。」徐珠玄也沒了怒氣,因為她要花好多力氣對抗膝蓋的疼痛。
鄭容和才不理會徐珠玄,乾脆躺在大理石上,看著天花板發呆。
過了一會,鄭容和開口說:
「如果你不想要吃,就不要吃了,現在我們都回去睡覺,好嗎?」鄭容和自作主張讓徐珠玄回去。
「可以嗎?」徐珠玄遲疑,雖然年紀很小,但也知道主母說的話才是聖旨。
「我說可以就可以,你憑甚麼懷疑我?!」鄭容和人小鬼大,對於狐假虎威這種事做起來倒是一點也不心虛。
徐珠玄笨笨地點點頭,然後起身準備回去。
可是長跪了這麼久,她才一個起身的動作就癱坐回地上,然後一張小臉皺成一團,忍受那刺痛在自己的腿上竄逃。
鄭容和看她忍到眼角都有淚,心中突然有點不捨,伸手幫她擦掉眼淚。
「你要覺得很痛,可以喊一喊,這樣會很快就不痛了。」
徐珠玄抬頭看他,小小聲問:「真得嗎?」
鄭容和千萬保證地一直點頭,小腦袋瓜好像彈簧玩偶那樣。
徐珠玄突然笑了,然後吼了起來:「二少爺,都是你,我的腳才會這麼痛,你是壞人,壞人,壞人......」
欸,喊一喊好像真得有效,徐珠玄心情飛揚地想要繼續,卻被鄭容和一隻手摀住了嘴,弄得她嗚嗚嗚好像小狗被踩到尾巴。
「不准你說,你跟誰學的,說誰壞人,春姨是這樣教你的嗎?!」五歲的鄭容和顯然被激怒了。
「嗚嗚嗚嗚......」徐珠玄繼續金魚說話,一雙小手抓呀抓的,想要把鄭容和的手扒下來,卻徒勞無功。
「你知道誰是老大嗎?」鄭容和要對他進行精神教育。
徐珠玄一雙大眼睛看著他,裡面是不爽。
「你現在看我很不開心,對不對?!但是我才是老大!」鄭容和驕傲地哼了一鼻子氣。
徐珠玄看他這樣倒有些疑惑,對她來說師父和師母,才是上位者。
少爺現在是對誰宣示權力?!
「就算你以前不知道,現在你知道了,所以我說可以回去睡了,就是可以。」
鄭容和每字都鏗鏘有力,不容她懷疑,看他這麼有自信的樣子,她有點相信她可以作主。
「還有,我不是壞人!」
鄭容和重申,壞人不就是他看的卡通裡面黑黑醜醜拿著爛爛武器,只會欺負弱者的角色嗎?!
他才不是!
徐珠玄愣了愣,然後被鄭容和的氣勢震攝住,傻傻地點點頭。
等到腿不麻了,小珠玄跟鄭容和鞠躬道再見後,快步跑回去偏屋她自己的小房間躺著,
摟著最近都陪著她睡的絨布玩偶,安然入睡。
不過她今天突然發現,啊,這隻玩偶是小少爺給的,也是一隻兔子!
小珠玄有點洩氣,把它塞到床腳,重新躺好準備睡覺。
隔了一分鐘,小珠玄起身,把床腳的兔子抽走,重新摟回懷中,才慢慢睡著。
在主屋的鄭容和倒沒有那麼好過,被鄭母從汽車小床拖起來,問他為何自作主張回房睡?!
「在那邊跪要做什麼,我腳好痛。」説完就哭喪一張小臉,要哭了。
「讓你反省,今天做了什麼錯事,你反省了嗎?」
「我已經跟徐珠玄說不會讓她吃小餅乾了,她也說好了,所以我們就回去睡覺,不是嗎?」
兔子那乾草飼料,在鄭容和的眼中是小餅乾,飯後點心。
「很好,但是順序有點錯誤,你要先來跟我知會一聲,不然我擔心你又給我想什麼其它怪招。」
鄭媽媽捏了捏他的鼻子。
「什麼是怪招?」鄭容和重新爬上自己的床,躺在被子裡時問。
「就是你作的那些,珠玄不喜歡的事情,就是。」
鄭容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「媽,珠玄說我是壞人!」
鄭容和對這很是介意。
「哦?!」
鄭媽媽挑眉,有點訝異三歲的徐珠玄用詞這麼準確。
「我不是,對不對?我讓吃她喜歡的,也沒有拿武器對付她......」
説起來好委屈。
「如果她不喜歡的話,你覺得的好,對她來說就是不好了。」
鄭媽媽摸摸鄭容和的頭,拉了拉他的被子。
「喔。」又是似懂非懂。
「快睡吧。」
鄭媽媽關了燈,關門離去。
鄭容和盯著天花板,想著徐珠玄喜歡的事情是什麼,想著想著進入了夢鄉。
------ 立刻應該算是OK吧 ------
[三]
坐上車的時候,副駕駛座的李宗泫感受到了低氣壓。
他轉頭看著座在後座的發出這團低氣壓的兩位當事人,沒有眼力地問:「幹嘛你們兩個?!」
徐珠玄目不斜視,就是直直看著前方,盯著司機的後腦勺。
鄭容和只是平平地說:「開車。」
李宗泫再次看了這兩位,然後點點頭一副他了的表情。
一到家,下了車,徐珠玄逕自拎著自己的書包往偏屋走去。
李宗泫用手肘頂了頂鄭容和:「她怎麼了?!」
這問法裡面的含意包含以下所有:
如果和你沒有關,她怎麼了?!
如果和你有關,你讓她怎麼了?!還是她讓你怎麼了?!還是你們兩個互相讓對方怎麼了?!
鄭容和還沒有開口,李宗泫就想差不多是鄭容和惹到徐珠玄。
聽完事由,李宗泫有點驚訝,班上有人喜歡徐珠玄這個呆頭鵝?!
鄭容和表示相當火大,因為徐珠玄接下那封信。
徐珠玄不開心的是,信是給她的,她卻一個字都沒有看到。
所以李宗泫總結:信給了徐珠玄,但徐珠玄一個字都沒有看到,就把鄭容和攔截一目十行看光,然後......就沒有然後。
鄭容和一定是毀屍滅跡只剩片片紙屑,才會讓徐珠玄這麼憤怒。
對於其他人,徐珠玄總是有著很多耐心維持表面的和平,對於鄭容和,反應總是最直接的。
太讓人撓心,徐珠玄當天晚上沒有去睡主屋。
李宗泫看到徐珠玄回到她在偏屋的臥房,心想這麼火大。
隔天,徐珠玄自己去上學,李宗泫硬著頭皮和鄭容和同車去學校。
鄭容和坐在後座,一言不發,氣壓低得可以。
下午,游泳課。
徐珠玄單獨泡在泳池的角落,練習換氣。
她有些挫敗,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老是抓不到訣竅。
又喝了幾口水,徐珠玄咳了幾聲,然後懶懶得趴在泳池旁,看著其他人一群一群聚在一起,聊著八卦和電視劇。
看著那些千金小姐,穿著五顏六色活潑可愛的泳衣,她自己拿到的是一件黑灰色的連身泳裝,嚴格說起來應該是潛水衣,褲腳都要遮住整條大腿囉。
鄭大公子霸道地說:「穿這個,要不然就呆在岸邊。」
所以,她游泳才會這麼爛,連換氣都不會。
想到他,徐珠玄心中又來氣,不免又是一陣嘀咕,突然有人拍她的肩膀,讓她抖了一下。
轉頭見來人就是剛剛心中偷罵的主人公。
鄭容和面無表情說:「我教你。」
徐珠玄想要有骨氣地大手一揮說不用,但想到要是期末考試不過,臉上無彩就洩氣。
何必和送上門的免費教練嘔氣。
徐珠玄換個想法後就點點頭。
鄭容和先示範了一次,要徐珠玄照著作,徐珠玄試了幾次還是吃水。
「你要數拍子,做出節奏後,就不會吃水了。」
鄭容和幫她數拍子,扶著她肩頭,提醒她出水吸氣入水吐氣。
遠遠地李宗泫看到他們兩個人練習的畫面,「喔~~」了起來。
對面和他說話的男生,也因這個聲音回頭去瞧,愣住了。
「嘿,原來夫妻吵架,真的就像是抽刀斷水,昨天兩個人還在鬧彆扭的,現在又和好囉。」
李宗泫說著呵呵笑起來,一臉欣慰樣。
對面的男生訕訕地問他們怎麼了?
李宗泫說好像有人給了什麼東西,然後兩個人就有了小誤會。
「唉,不知道是什麼東西,可以這麼氣?!」
李宗泫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地想著,實則偷觀察對面這男生的反應。
對面的男生又轉頭看了鄭容和和徐珠玄和睦練習的畫面,然後有些落寞地說:「不知道。」
「欸,我先上去囉,你繼續游吧!」
李宗泫看他離開的背影,嘆了口氣:「我造孽嗎?!但是早點認清事實對大家都好,不然我等下回家又要面對一張黑臉,有礙食慾。」
然後逕自游向他主子那邊。
還沒有靠近就聽到,鄭容和趾氣高昂的語氣:「我要是認真教,你就可以拿金牌,成為全班最厲害的了!」
「真的?!」
徐珠玄快要喝水喝到飽了。
「女生界啦,男生就是排在我和李宗泫後面。」
鄭容和挑了挑眉,注意李宗泫排名在他後面。
「哼!」
徐珠玄不服地鼻孔噴氣,但還是得承認他運動真的不錯。
鄭容和看到李宗泫過來,對徐珠玄說:「應該喝水喝夠了,上去休息吧。」
徐珠玄點點頭,轉身上了岸,快步走到座位區拿起她的大毛巾把自己包得緊緊的。
「怎樣?!」
「我出馬,當然是斬草除根。」
「李宗泫,兄弟真的不是當假的。」
鄭容和槌了他肩頭,然後一撐手也上岸去。
李宗泫跟著假笑兩聲,是事成才是兄弟吧,我們這位少爺還真是勢利眼。
看著上岸走向徐珠玄的鄭容和,在她旁邊坐下,然後順手接過徐珠玄遞給他的水瓶。
是剛剛徐珠玄剛打開喝了兩口的,鄭容和說這樣才能確保無害。
想想還真的要有過人的誤解力,才會寫情書給徐珠玄。
這兩個人不就是一副全世界別來介入的小圈圈樣嗎?
不要這樣來亂,他本人也是很忙的好嗎?!
------ 李宗泫真的很忙 ------
[四]
「所以這邊就是這樣然後這樣最後再加上這個,這樣結果就出來了這題就結束了。」
「這邊和這邊還有這邊,可以再重說一次嗎?」
「這邊,這邊,孩有這邊嗎?」
「嗯。」
「就是........」
女孩細心且詳細地解釋著,男孩把下巴抵著桌子,含糊地點著頭。
「OK了吧?!自己寫囉。」
「啊......」
男孩咬著筆,看著習題紙發呆,但嘴巴卻很忙,忙著發出怪聲。
「不可以安靜點嗎?」
女孩側頭對男孩柔聲勸導。
「寫不出來......」
男孩看著她,無比的無辜。
「你認真看一分鐘,確定真的有問題,再發問。」
「嗯......」
男孩猶豫了一下,看到女孩鼓勵的眼神,只好照做。
稍後,一本自習本出現在女孩的視線中。
「一分鐘到了。」
男孩閃著狡黠的目光,閃亮亮地看著她。
「看完不懂?」
男孩搖頭。
「不然是?」
「看了手表,一分鐘過了!」
女孩爆氣。
「鄭容和!」
「嗚~~~你叫我看的。」
男孩一臉委屈。
「今天又想要幾點睡?」
「反正你房間就在隔壁,方便得很。」
男孩嘿嘿地一笑。
這就是主母幫她在鄭容和少爺臥房隔壁弄了她的私人寢室的目的。
徐珠玄無力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我寫完你在謄一份吧。」
女孩覺得甚麼教學相長,諄諄善誘,完全是自己的想像。
「多久?」
「十五分鐘。」
女孩翻了翻試題,決定這個時間。
「太久了!」
「七分鐘。」
男孩我行我素地限時。
「在快只能十分鐘。」
「好吧。」
女孩開始認真作答,男孩抓過一支鉛筆,在計算紙上面畫著女孩側臉的素描。
「10、9、8、7......」
「這是幹麻?」
女孩一臉不悅地轉頭看男孩。
「倒數,你的時間即將結束,我為你帶來溫馨的提醒。」
女孩徹底無語了。
「好了,你快寫。」
女孩比自習本推過男孩的面前。
「這是獎勵你的,怎樣?我畫得比我爸還好吧?」
一張米白的計算紙,上面勾勒一位認真寫題的女孩的專注表情,淡淡透露著描畫者的欣賞之情。
「你剛剛就在畫這個?!」
女孩的聲音沒有驚喜,倒有幾分責備。
「徐珠玄,你真的很不解風情!」
男孩一臉氣憤,抄起書來的筆觸不免重了些。
女孩卻笑了,把那張紙很謹慎地夾進她的筆記本。
----- 為錢打拼的解解只求一晚的平靜 ------
[五]
「珠玄,你一個人嗎?」
練完鋼琴,離開琴室的徐珠玄,在轉角遇到同班女生
「嗯。」
「真是少見,不是應該緊緊跟著鄭容和,像個跟屁蟲嗎?!呵呵呵。」
這位女生,徐珠玄有印象是什麼產業的二千金,總是自以為幽默的調侃別人。
徐珠玄沒有回話,只是笑著「再見囉。」微微點頭,下了樓梯。
走過幾個迴廊,推開他們相約定的休息室。
鄭容和斜靠在單人絨布沙發上,打著電動。
離他兩個身長遠的李宗泫,在寫功課。
徐珠玄不禁驚訝地低聲喊了聲師兄。
天下紅雨,怎麼會現在寫著功課?
抬起頭來的不是李宗泫,是鄭容和。
「來了!」
對鄭容和問話:「師兄,怎麼在寫功課?」
「因為分數低於我,敗者為寇,當然要寫功課。」
啊,這兩位男生,可以正經一點嗎?!徐珠玄內心嘆氣。
「回家了,餓了......」
鄭容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皺摺。
李宗泫瞬間抬頭,停筆,收好課本,率先走出休息室。
「不應該我走前面嗎?反了!」
鄭容和搖頭。
今天李宗泫有事不能來鋼琴課,鄭容和不願意回家,賴在鋼琴教室,和徐珠玄一起等鋼琴老師。
徐珠玄翻開教本開始練習。
鄭容和硬要擠到她旁邊,坐在同一張練習椅上,跟著亂彈一通。
「你還記得這個嗎?」
徐珠玄順手彈了幾個音階,問鄭容和。
「還記得喔!」
鄭容和得意地彈奏起來,徐珠玄也順著一起彈下去。
徐珠玄八歲的時候,穿著一件雪白的蓬蓬連身紗裙,留著長直髮,別著大紅色蝴蝶結髮帶,和穿著訂制西裝的鄭容和,
一起在鄭容和的爺爺的生日宴會上,彈這首曲子。
呵呵,鄭容和一直在她耳邊碎念著,領結要讓他喘不過氣了。
愉快結束這首曲子,鋼琴老師也正好抵達教室。
鄭容和坐到旁邊去自己打發時間,徐珠玄一首又一首讓老師訂正。
下課的時候,老師隨口問口兩個人要不要再練四手聯彈,
鄭容和立刻垮著一張臉。
鄭容和鋼琴學了四年,並沒有像徐珠玄一直繼續學下去,他說徐珠玄彈給他聽就好了。
完全就是懶了。
「容和少爺不要,學校校慶上面有表演,希望珠玄可以參加,如果容和少爺不要當你搭擋,老師再幫珠玄選人。」
徐珠玄在校慶上面彈琴演奏不是第一次,但是要和別人四手聯彈倒是頭一遭。
「喔,老師有人選了嗎?」
徐珠玄覺得挺有趣的。
「你們班上的學藝股長,程度應該和你差不多,你們熟嗎?」
「還好。」
客套話,徐珠玄和班上的男生通通都不熟,男生很難接近她。
「要不,下次一起練習,培養默契。」
徐珠玄點點頭,下意識看了鄭容和。
鄭容和這時突然驚醒:「學藝股長是那個會貼獎狀的那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嗎?」
這種沒有實體性質的描述,也只有徐珠玄可以聽懂了。
「是他沒有錯。」
「老師,一定要參加嗎?這不是自願的?」
「珠玄,不參加嗎?」
老師笑笑地轉頭問徐珠玄。
她猶豫不知道怎樣回答,她知道學藝股長鋼琴也彈得很好,所以和他一起練習應該可以學到東西。
可是鄭容和說了不准,她該反抗少爺說自己願意嗎?
「珠玄可以回去考慮一下,下次上課再跟老師說。」
徐珠玄點點頭,鄭容和皺眉。
回家的車上,鄭容和有點不滿地問:「真的想要去參加嗎?」
「很有趣,不是嗎?!」
徐珠玄不是很在意地說。
「真的覺得很有趣?」
「嗯。」
「好吧,那就去吧。」
說完,直到家都是沉默。
那天晚上,鄭容和作了一個夢,
他爬著樓梯要等徐珠玄的練琴房,卻怎麼走也走不到。
抬頭看,頭頂上的徐珠玄正在彈著琴,表情很開心,旁邊有個什麼人。
吃著早餐的時候,鄭容和表情陰暗,鄭媽媽問昨晚是幾點睡?
徐珠玄有些擔心地看著他,鄭容和就沒有說話就只是搖頭。
去學校的路上,鄭容和說自己改變心意了。
「欸?!」
徐珠玄對他反反覆覆也沒有多意外。
「如果你想要參加,我陪你。」
「但我的部份,幫我改的簡單一點。」
------ 間歇性抓狂 ------
「你的部分,真的很簡單。」
徐珠玄拿出她改好的譜,擺在琴架上。
「用兩隻手指頭嗎?」
鄭容和比著兩手的食指,討打地問。
「這不是四手聯彈嗎?」
徐珠玄假笑地借問著。
「呵。」
鄭容和被這腹裡藏刀的一笑,弄得不禁正襟危坐。
五分鐘的專人指導。
十分鐘的單人練習。
兩分鐘的驗收結果,就聽到鉛筆頭敲打紙頭關節的清脆聲。
「喔!真的打?!」
「認真點,你譜還沒有背起來!」
「才剛練十五分鐘說。」
鄭容和小狗淚眼汪汪地虛弱辯駁。
「但很簡單的。」
徐珠玄有點動氣。
「我很久沒有彈了,不要拿我和你相提並論。」
鄭容和不開心自己被瞧不起。
「我去別間練習。」
「不行!要跟著你的,真是!」
已經被鄭容和收好的譜,又重新放回琴架上,只得先視譜再背譜,重複練習一個小時,總算彈得流暢。
「徐珠玄,這一點都不簡單,你還敢用你那張臉說簡單。」
「明明就是簡單的。現在驗收。」
徐珠玄板著臉很是認真,鄭容和皺皺鼻子硬著頭皮被驗收。
「手指位置不對,這樣換不順的,剛剛不是說過了?」
「這邊要重一點!」
「啊,又是這邊換錯!」
「吼~~!!」
鄭容和煩躁地
「休息十分鐘。」
鄭容和自己喊停。
這天,鄭容和自己去了練琴室練鋼琴。
鄭容和誆徐珠玄,他找李宗泫陪,其實他現在不知道李宗泫在哪。
呼~~~~
鄭容和吐了一口氣,雖然他有點怨自己幹麻接這麻煩事,可現在卡在勝負欲,他不能回頭了,只能硬練並一直碎念
「到底哪裡簡單,不要把教師級的編譜拿來匡國中生,好嗎?!」
只是,練習總是在同各地方出錯。
「唉呀,這邊換手又錯!」
「這譜,不能改掉嗎?!唉西!」
「徐珠玄,你是故意的嗎?!故意讓我在這邊一直出錯的嗎?」
抱怨起來,噘著嘴,都要哭了呢。
「這邊一直出錯嗎?」
推門而入的女孩,讓鄭容和馬上停頓。
啊,是同班同學,名字是......
想了三十秒還是想不起來,只好微笑假裝知道。
「其實你只要這樣,這邊你先彈,到這邊的時候,你自然就會換對手了。」
鄭容和照著彈了兩次,真的耶,他驚奇地看著那位女同學。
「謝謝。」
鄭容和不由自主地道了聲謝,雖然名字還是不知道。
結束練習,鄭容和在走廊又遇到那位女同學,兩個人就併肩往一樓移動。
女同學問說是最近開始練鋼琴嗎?
鄭容和點點頭。
女同學興致高昂地提議以後可以一起練習。
鄭容和笑笑地沒有回答。
「珠玄,鋼琴不是也很厲害嗎?你沒有請教她?」
「喔,當然會,我們都一起練習,除了剛剛。」
然後話題結束,鄭容和看到徐珠玄在一樓大廳等著,快步朝她走去。
徐珠玄看到和鄭容和一起出現的女同學,禮貌地問好。
是上次在樓梯間遇到,對她態度有些敵意的那位女同學。
鄭容和說知道對方是同班同學,可是想不起來對方的名字。
「算了,我記不了那麼多。」
鄭容和擺擺手,覺得現在他記譜都頭大了。
----- 還有這個 ------
「你這譜是四手聯彈的嗎?」
鄭容和推開琴室就遇到她,阿,是........算了。
「嗯。」鄭容和很乾脆地點頭。
「那我可以幫你彈另一部份......」
「徐珠玄,這間有人了,我們可以回家練嗎?!」
徐珠玄剛到門口,鄭容和就轉頭這樣對她說。
她看到站在鄭容和身後的又是那位女同學。
她對著徐珠玄有些挑釁的眼神,徐珠玄只是看過沒有在意。
回到家練習,兩個人又有些意見無法達成共識,鄭容和有點火大。
怎麼小時候他們彈琴的時候沒有這麼多問題?!
「這邊要重來。」
徐珠玄面無表情地指著一個小節這樣說。
「重來很多遍了!」
鄭容和完全是不耐了。
「可是還沒有熟練,所以從這邊開始。」
「你不覺得,這譜根本就不適合我的程度嗎?」
「只要多練習就可以了。」
「我沒有想要多練習,我想要我的程度只要練練就可以彈的。」
鄭容和耍任性,他會答應四手聯彈不是因為他有興趣,只是不想要徐珠玄看別的男生一起彈。
他覺得很礙眼。
徐珠玄嘆口氣
「老師說這首曲子很適合校慶,你的部份我已經簡化了。」
「可事實就是我要苦練才會上手,連換手都花了我好多時間,還是被別人教才會的!」
「別人?是今天在琴室看到那位女生嗎?她教你的嗎?」
「嗯。」
鄭容和點頭,有點挑釁。
「或許她比較適合教你。」
李宗泫知道,他們兩個人吵架了。
他陪笑看著鄭容和,後者就是一臉屎樣。
「今天我陪你去學校,珠玄已經去學校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教你練琴的是誰?珠玄好像很介意。」
「是嗎?!」
鄭容和想要不為所動,可是語尾又偷偷洩漏自己有點開心。
徐珠玄去問李宗泫,她是否不太適合教人,怎麼練習的進度一直停滯,讓她很挫敗。
徐珠玄的原意是這樣,他說給鄭容和聽到是給了鄭容和另外一番的感覺。
「珠玄很挫折,覺得少爺你是否更喜歡和那位女同學一起練琴,晚上吃飯的時候,也只吃了半碗。」
後面那段存屬虛構,徐小兔子明明就吃完一碗飯,還喝了一碗仙草茶。
「切!」
鄭容和這樣聽來是完全心情大晴啊!
週會的時候,他拿起手機看到徐珠玄傳來的訊息,露出了微笑。
「放學後來後山吧^^」
鄭容和躺在長椅上睡著了,醒來的時後,瞧見自己隔壁的位置坐了淺藍制服裙,他警戒地微微抬頭看,是徐珠玄。
很專心在看著書。
他挪動自己的身體,把頭靠到徐珠玄的大腿上,平躺的舒舒服服的。
「醒來囉。」
徐珠玄挪開書,擱到一旁,低頭看著鄭容和的眼睛。
「叫我來後山,幹麻?」
鄭容和裝酷的問她。
「嗯?」
「不是你叫我來後山的嗎?」
鄭容和枕在徐珠玄的大腿,疑惑地問。
「是,師兄留話給同學,我才知道來這邊的。」
「明明就是你傳簡訊給我的,在週會的時候,不是嗎?」
「我沒有傳簡訊,我是......」
徐珠玄頓了一下停了下來,她知道是誰傳的簡訊了。
週會的時候,坐她旁邊的那個女生,就是教鄭容和彈琴的那個女生,她說自己忘記帶手機可是想要傳個簡訊給朋友。
徐珠玄借了手機。
那,怎麼那個女生沒有出現呢?!
「那不是重點!」
鄭容和打斷這話題的爭論,不是他也不是她,知道後山這地方只剩李宗泫了。
「我聽你師兄說了。」
「嗯。」
師兄和他說了他們進度大落後是因為她不會教還是因為她太懶散。
「我沒有那樣想喔。」
是我在練琴的時候,她突然出現指導的,我沒有要求她教我喔。
「嗯。」
所以,是他不認真練習的原因,是不是?!
「所以,你不要隨便亂想。」
雖然知道班上有很多女生喜歡我,可是我對她們都沒有興趣的。
「嗯。」
是要亂想什麼,只要你好好練習就不會有這些問題了。
「我才不是那麼隨便的人!」
拜託,喜歡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個,那種隨便冒出來的,要認真計較還要不要過生活啊?
「啊?」
徐珠玄腦筋小打結了,但她馬上放棄這個結。
「接下來的時候,我們會好好練習的,對吧?」
徐珠玄不想要在校慶上面大丟臉的。
鄭容和感覺對牛彈琴啊!!
「是的,我、們!會好好的,沒有錯!」
鄭少爺斷章取義的功力也真是不容小覷。
「嗯。」
徐珠玄點點頭,鬆口氣。
鄭容和起身,和徐珠玄一起離開。
傳簡訊的女主角,現在才到,是說後山真的有點大,只說後山有點難找。
---- END ---
[六]
學藝股長是位文青,彈得一手好琴,很會寫文章,和班上其他的富家子弟頗有距離。
他挺不喜歡鄭容和的,覺得他譁眾取寵。
還搶了他跟徐珠玄在校慶典禮上的四手聯彈表演。
是說他在意的不是上台演出這事,他在意的是他明明就比鄭容和強多了,為何是鄭容和被選上,而不是他?!
他打心底更加看不起鄭容和。
剛從導師處出來,轉身就在看到朝自己這方向走來不正是他最討厭的鄭容和嗎?
他深吸了一口氣,刻意抬頭挺胸下巴抬高和他擦肩而過,卻沒有注意距離撞到走在內側的徐珠玄。
徐珠玄手上的一本書因此啪一聲掉落在地。
想要蹲下把書撿起來,鄭容和拉住了她。
「不撿嗎?這位同學?」
他和學藝個頭差不多高,兩個人平視看著對方。
「為什麼?她不是要撿了嗎?」
「沒有為什麼,就是要你撿。」
「如果不撿呢?」
「那代表你也一樣,金玉其外敗絮其內。」
徐珠玄有點奇怪怎麼這兩位就這樣槓上了,只是書掉了。
她不知道,這是那天音樂老師和學藝說四手聯彈她決定是鄭容和後,在走廊上遇到,他對鄭容和說的。
學藝整個人快要抓狂了,他一向自命非凡,和班上那些靠著爸媽的富二代不一樣,現在卻被鄭容和歸類成同類人,
他感到怒不可抑。
「我知道你會來上這種私立貴族學校,一定是被逼的,要是可以去上公立高中,搞不好還會靠獎學金賺學費,
還聽說你每天騎腳踏車上學,讓你家司機跟在你屁股後面,這有什麼意義!
既然你家這麼有錢,你就認命接受你家就是有錢,你就是得要上私立學校,讓司機接送,回家只能和爸媽視訊!」
「呀!你!」
學藝被踩到痛處,立刻揪住他的領子想要給他一拳,鄭容和動也不動只是看著學藝猙獰的臉,下一秒變成扭曲的面孔。
「啊,痛!」
學藝收回自己被掐住穴道的左手,捂著喊痛。
「對不起,那個等一下就不會痛了,請你不要碰鄭容和同學。」
學藝抬眼看著面前對他表現關心的女孩,看起來就是溫柔婉約,原來出手這麼狠毒,難怪鄭容和這麼囂張。
「你們,一丘之貉。」
學藝恨恨地說。
「撞到人也不說對不起,你也好不到哪裡去。」
鄭容和繼續落井下石。
是的,學藝老是夢想自己所能享受的,都是憑著自己能力獲得,
雖然含著金湯匙出生,但對那些白手起家的成功者,總是有很大的敬畏感。
也總想著如果他們是平凡的家庭,和父母相聚的時刻是否可以多一點,甚至到厭煩的地步。
他討厭鄭容和如此甘之如飴的狀態,班上的同學家庭背景非富即貴,可也都會有抱怨的時候。
鄭容和懶散到毫無進取心,卻什麼好事都捧到他面前任他挑選,或許就是他天生好運到,讓他過的這麼消極。
不管怎樣,鄭容和太讓人嫉妒,對比他這麼汲汲營營想讓別人覺得他不一樣,卻成效不彰。
「不要再說了。」
徐珠玄忍不住輕聲責備了鄭容和。
鄭容和稍感委屈地看了一眼徐珠玄,然後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前走。
「書!」
「掉地上都髒了,重買。」
望著他們背影消失在轉角,學藝低下頭看著被遺落的那本書。
「誰也不能代替你過你的人生」
----- 暫封 -----
就這幾天的觀察,要找到徐珠玄落單的機會針的很渺茫,
幾乎一直黏在鄭容和身邊,總不能在徐珠玄要上廁所的時候堵她吧?
在過兩天後,學藝頓時覺得或許在女廁前面攔在徐珠玄才是唯一的好辦法。
這麼想著的時候,就在上次那個轉角遇到徐珠玄。
「啊?!」
因為機會來的太突然,學藝一時不能反應,腦袋空白。
「你好。」
徐珠玄倒是很鎮定,除了鄭容和,其他人徐珠玄都可以泰然面對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?」
學藝沒頭沒腦就來這一句,讓徐珠玄搞不清楚狀況。
學藝想要說的是
「你不是應該要去上廁所才會一個人,怎麼現在只有你沒有看到那個混蛋鄭容和。」
但這內心旁白實在只能在心裡說說,不好大肆公開。
「我去導師室交周記。」
「那個,我沒有想到你會出現在這邊,上次那本書我要還你,可是我拿著就不知不覺看完了,還有你上面的眉批也順便看了。」
我還寫了回應,但這句又是太害羞也太少男了,所以學藝決定還是保留不要說好了。
「那本書不錯的,自我啟發的書真的推薦有空多涉獵。」
「那我要怎樣還你才好呢?」
徐珠玄頭上瞬間多了很多個問號,這是什麼問題?不是就拿過來還她這樣嗎?
「我不想要看到鄭容和......」
學藝這話說的好真摯,怎麼感覺好似鄭容和是什麼暴君。
「嗯,那個放學的時候,你來圖書館吧,我去和你拿書。」
「可以嗎?你不都一直跟在他旁邊?」
「師兄,李宗泫那時候會陪他的。」
徐珠玄沒有說鄭容和不喜歡圖書館。
隔天,鄭容和注意到徐珠玄那本白色封面的勵志書出現在她的書桌上。
他拿起來翻到封底,看到上面是徐珠玄的購買動機還有心得,簽下的購買時間是上上個禮拜。
這,和學藝發生衝突那天掉在地上的那本,是同一本。
他知道徐珠玄不可能再回去撿這本書,所以是學藝還她的?
他開始翻著內頁,看到徐珠玄寫的眉批的下方,有著不是徐珠玄的筆跡。
他瞬間惱火。
會寫這種文謅謅假文青的文字,除了學藝那個做作的文藝青年,還會有誰?!
就算想要立刻扭斷他的手,還是要先冷靜一下。
小不忍則亂大謀。
鄭容和把書放回去原位。
拿了譜去琴房找等著練習的徐珠玄。
------ 暫封 ------
徐珠玄對鄭容和說要去圖書館還書。
「你最近很常去圖書館。」
「有嗎?」
徐珠玄下意識摸了自己髮尾。
鄭容和看了她一會,語氣無起伏地說:「快點回來,快要下雨了。」
徐珠玄點點頭,離開了鄭氏的私家車。
鄭容和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變成一個點,對坐在副駕的李宗泫說:「我們也去。」
李宗泫還沒有搞清楚狀況,鄭容和已經打開車門下車往圖書館方向大步邁進。
「等我!」
李宗泫在這間學校也算是小有名氣,這樣有失形象的大媽吼叫,沒有讓李宗泫感到絲毫羞愧,不愧是習武之人。
他們走到圖書館剛到門口那迴廊,看到背對他們的男生背影,站她對面和他交談的女孩,不就是他師妹徐珠玄嗎?!
李宗泫腦中啊嚇一聲,剛要通知鄭容和時,後者早就發現他們,站得像個雕像直直看著他們。
徐珠玄指著那位男生手上的書,詳細且認真介紹著的樣子。
那位男生回應著,徐珠玄笑了起來,兩個人揮手道再見,徐珠玄一抬眼就看站在她對面的鄭容和。
這氣氛怎麼說,李宗泫感覺好像昨晚陪著春姨看著什麼肥皂劇,那個男主角發現自己的女朋友和前任男朋友私下有金錢來往。
徐珠玄快步走到鄭容和面前,不好意思地笑說:「我太久了嗎?」
和徐珠玄交談正要離開的男孩,聽到這對談,轉過身來。
果然就是學藝。
鄭容和臉黑得可以,只是導火線徐珠玄本人還沒有查覺,依舊是笑著。
「你還來圖書館就是來看他?」
「他說很想要看勵志書,所以我拿了幾本我有的借他看。」
「他不會連幾本書都買不起吧?」
徐珠玄在遲鈍也發覺鄭容和語氣裡的火氣。
「怎麼了......?」
「不知道他很討厭我嗎?你還背著我借書給他,把我當什麼?」
徐珠玄愣住,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。
「鄭容和你不要太過份,徐珠玄是有交朋友的權利的。」
學藝不知何時也來到他們身邊,替徐珠玄說話。
「那不包括你。在說你算老幾,用什麼身分說這句話?」
「你真的很無禮,也很霸道,徐珠玄你為什麼可以忍受他?」
徐珠玄滿腦子都是她做錯了,所以沒有認真聽他們說話,一直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對鄭容和交代。
學藝沒有得到徐珠玄的反應,也不以為意,繼續和鄭容和辯駁就算是隨扈也有人身自由。
鄭容和懶得理他,轉身要走,學藝見狀,伸手拉他肩膀。
「呀,不要碰我!」
鄭容和低吼。
學藝還有八百篇沒有說出來的話,在一陣天旋地轉後,結束在肩膀和地板親密且激烈接觸之後。
他吃痛地睜開眼,看到自己頭上得模糊人影對他說:
「放心不用進醫院的,等痛過自己站起來就好。」
「你摔我?」
在怎樣都要知道是怎樣死的,是誰下的手。
「怎麼可能,我離你們那麼遠,如果以後不要再被摔,最好也離這麼遠喔。」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學藝終於看清楚他的臉。
是李宗泫。
所以出手的人是徐珠玄囉,他委屈地想要哭。
----- 暫封 -------
鄭容和離開圖書館迴廊,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,他走得很急,完全沒有管後頭是否有人追上來。
直到聽到一聲似乎有人摔倒的聲音,鄭容和才回頭看。
徐珠玄踩到小石塊,不慎跌倒,她沒有查看自己哪裡受傷,只是有點慌張地趕緊站起來。
鄭容和走回她前面,看到她膝蓋上是摩擦後的斑斑血跡。
「我.......」
徐珠玄想要解釋,鄭容和沒有給她機會,一彎身把她打橫抱起,快速向自家車移動。
「我不想要淋太多雨掉髮變禿頭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徐珠玄在他耳邊喃喃說著。
鄭容和停下腳步,正要對徐珠玄警告什麼,李宗泫飛奔過他們,邊大喊:「少爺快點,淋太多以後就只能當貝勒爺了。」
這程咬金李宗泫,回到車邊,笑容可掬拉開車門恭迎他們兩個人上車。
鄭容和披著司機遞過來的毛毯,撇著嘴想要打李宗泫。
徐珠玄穿著鄭容和的制服外套,司機為他們開了暖氣。
學藝想要和徐珠玄開讀書討論會是希望落空,
鄭容和不管什麼人身自由,社交權利,他看到會吟詩寫散文的藝文人士就反感,尤其是學藝。
再來,可能連去刺破他腳踏車輪胎這種幼稚事都幹得出來。
------ 我最愛徐珠玄了 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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